我来到了台儿庄,史称葛沟阻击战

知道“台儿庄”,是缘于上世纪80年代中期看了一部名叫《血战台儿庄》的电影,据说这是国内拍摄的第一部反映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军队在正面战场上抗击日寇、并取得重大胜利的电影,所以当时的反响是很大的。电影中战斗之惨烈、敌我双方伤亡人数之众多至今依然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历史上的今天:1938年3月23日,台儿庄会战开始。

初冬,我来到了台儿庄,参加“全国副刊研究会”年会。一路想象,此时地处鲁南的台儿庄,应该和国内北方众多的村庄一样,展现在眼前的无非是初冬的田野、错落的农宅、劳作的村民,还有田边的枯草,以及乡道上农用车过后扬起的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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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台儿庄时已是华灯初上、炊烟袅袅了。眼前的旖旎景色,让我一时错愕、惊诧,并惊艳。一水穿城而过,两岸灯火阑珊,店肆鳞次栉比,那小桥流水、那亭台楼阁,分明有江南水乡的神韵和丽江古城的精髓。惨烈的战争记忆与温润迷蒙的景色的焊接,让我的心中产生了迷离,很难将眼前的所见与台儿庄联系在一起。同行的人们一边赞叹夜景的美丽,一边纷纷拿出了相机。

1938年4月,中国台儿庄徐州前线,中国军队正在抢渡镇郊的大运河。台儿庄战役告捷是抗日战争中一次重大胜利,歼灭大批日军,人心大振。

我的心中依然充满了疑惑:这是台儿庄吗?这是那个曾经烽火连天、炮声隆隆的台儿庄吗?

山东沂南县葛沟镇西安乐村外的荒野中,一条水沟蜿蜒而过。

来到下榻的“万家大院”,看了会议下发的资料,始知台儿庄古城始建于秦汉,发展于唐宋,繁荣于明清。明万历年间,京杭大运河改道流经台儿庄后,这里逐渐成为水旱码头和南北通衢的重镇,每年过往漕船和商船达7700余艘。台儿庄唐代称台家庄,《明史》中称台庄,明崇祯十二年时改称台儿庄,至清代“康乾盛世”时,人口已由几千猛增到五六万了。据说乾隆下江南在台儿庄停留,看到台儿庄“商贾迤逦,一河渔火,十里歌声,夜不罢市”,遂感慨万千,御笔欣然题下“天下第一庄”5个大字,从此台儿庄名扬天下。

“早年下大雨的时候,经常就有白骨从地里被冲出来。老人们都交代不让孩子下沟摸鱼,以防被骨头扎伤了脚。”西安乐村老支书刘敬礼等人一直筹划着给爱国将士们立碑。

一个在1∶430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上也难觅踪迹的“村庄”竟有如此悠久的历史,竟曾有如此之辉煌,这足令我始料未及!

1938年春天,台儿庄大战外围的一场阻击战在这里打响,486名中国将士阵亡。“目的是阻击日本王牌师团板垣师团对进攻台儿庄的矶谷师团的策应,史称葛沟阻击战。”沂南县委原党史研究室副主任郑国华介绍说。

在第二天与媒体的见面会上,枣庄市市长陈伟代表台儿庄区委区政府向大家介绍了台儿庄古城的重建情况。历史中记载的台儿庄古城已毁于1938年春的那场战火。现在的古城是2006年提出重建构想,2009年元月破土动工,根据从国内外搜集到的380多张台儿庄老照片和一些影像资料,以及27位80岁以上老人的现场指证,本着“存古、复古、创古”的建设理念重建而成的。现在的台儿庄古城集鲁南派、晋派、徽派、闽南派等8大建设风格于一体,茶楼、戏台、药铺、客栈,以及酒吧、演艺厅、星级酒店于一身,古朴中显时尚,我们已从中看不到多少历史的沧桑了。

阵亡将士遗骸不断被发现。几年前,在台儿庄古城重建施工现场,工人们发现两具头戴钢盔的国军战士遗体,他们倒在冲锋的路上,被炮火掀起的泥土掩埋。

但时间不会让记忆风化——那段中华民族团结一致抵御外侮的历史,那段全国人民坚持抗战、顽强抵抗的历史已成为我们民族永恒的记忆。

究竟是滇军、川军,还是西北军、东北军,抑或“中央军”?那片废墟下,又有怎样的历史真相隐藏?

1938年2月至5月,中国第五战区部队与日军华北方面军、华中派遣军各一部,以徐州为中心进行了一次大规模作战。此战日军动用8个师、5个旅约30万人,中国参战部队前后有70个师约100万人,历时5个月。中国军队英勇奋战,首先在南线将日军阻止在淮河南岸,打破其与北线日军会合的企图;继而在北线将东路日军击败于山东临沂地区,又将西路日军之右翼阻止在山东嘉祥地区,粉碎了日军在台儿庄会师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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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利集团手机在线登录,台儿庄是徐州的北大门,这次战役是此次徐州会战的关键。驻守台儿庄的中国军队至死不退,死守阵地,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常常是阵地多次易手。2万多间房屋建筑“无半掌之壁不饮弹”,2平方公里的城区“无方寸之土不沃血”。4月3日,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台儿庄战役中国军队总指挥李宗仁下达总攻击令。中国空军也出动27架飞机对日军阵地进行轰炸。日军头一次遭到中国军队如此顽强的进攻,很快溃不成军,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遗尸遍野,只好拼命突围。

“周将军言之有理!”

台儿庄战役是继平型关大捷之后中国军队对日作战的又一次重大胜利。整个战役历经月余,中国军队毙伤日军11984人,俘虏719人,缴获无数,同时也粉碎了日军“三个月灭亡中国”的计划。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在淮河流域的阻击战中也起了配合作用;张云逸所率新四军一部曾遵照中央军委指示,进入蚌埠、徐州、合肥三点之间作战;在战略战术的制定与运用上,周恩来、叶剑英也为白崇禧、李宗仁提出了很好的建议,并取得了积极的效果。

台儿庄是废墟中重建的小城。百年以上的古代建筑多数在77年前清明时节的战火中被摧毁。

或许正是因为台儿庄战役是国共两党精诚团结,一致抗日的经典之战,近年来,党和国家领导人李长春、刘延东、陈至立,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纪委书记吴官正等先后到台儿庄视察指导;中国国民党荣誉主席连战、吴伯雄,台湾亲民党主席宋楚瑜,台湾新党主席郁慕明也先后来这里参观考察,台儿庄已逐渐成为海峡两岸经济、政治、文化交流的重要载体,在两岸和平发展的道路上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那一战,也让一座运河古城台儿庄“依战成名”。

在台儿庄3日,天天参观见学。谒台儿庄大战纪念馆、贺敬之文学馆、李宗仁史料馆,看运河船闸、台儿庄运河国家水利风景区、熊耳山大裂谷,访青檀寺风景区,观万亩冠世榴园、石榴盆景园,品台儿庄传统美食……从这些与当年那场大战有关的或无关的景点里我们已经嗅不到半点硝烟的味道,人们所谈论的也往往与大战无关,更多的是轻松的话题,而我依然想从中找出些许历史的痕迹与意义。

近段时间,新修缮的“中正门”“中和门”等均已闭门谢客,路灯上悬挂着宣传标语,以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的到来。

会议结束前的那天傍晚,我独自沿着一段新修的城墙漫步,一群游客在导游的引领下迎面走了过来。导游指着城墙一角告诉大家:“这里前些天清理地面时挖出了两具当年台儿庄大战时的遗骸。”游客们一下子都愣住了,我也愣住了,纷纷把目光投向那里。

1937年12月,南京、济南相继沦陷。为沟通南北战场,打通津浦铁路,进而击破陇海铁路防线,实现与华中战区日军在武汉会师,日军把夺取徐州作为首要攻击目标。

那是怎样的一堆白骨呵!两具遗骸扭曲纠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彼此,但通过两个不同制式的钢盔,我分明能看出一个是日军的,另一个是中国军人的!可以想见,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肉搏战。在敌人面前,中国军人没有退缩,他或许是用牙咬,或许是用手撕,抑或是双方同时将刺刀刺入对方身体。总之,他与敌人血拼到底,并流完了最后一滴血,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台儿庄正是拱卫徐州的屏障。日军的这一战略动向,为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驻武汉代表团副团长周恩来觉察。

这就是我所要寻找的精神:中国军人宁死不做亡国奴的血性!这位无名战士的行为所体现的,是自古以来中国军人“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的豪气,是中国军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霸气,是军人之所以是军人的价值所在。在当时条件下,虽然我们的装备比敌人差,整体战斗力比敌人弱,但正是有了这样的豪气与霸气,打败了不可一世的强大敌人。有了这样的豪气与霸气,还有什么样的敌人不可战胜呢?

津浦线归国民党第五战区守卫,时年47岁的李宗仁任司令长官。战事趋紧,国民党军副参谋总长白崇禧,也被紧急调往徐州,协助李宗仁指挥作战。

回到北京的一段日子里,我的眼前时常浮现出那堆白骨。没有什么比它给我的震撼更大、对我的冲击更强的了!我想起了鲁迅先生曾经说过的:“我们自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这就是中国的脊梁。”而那位无名战士,虽然后人看到的他只是一堆白骨,但他为中华民族的独立与解放所做出的一切,他的这种牺牲精神,堪称中国的脊梁!

同为“桂系”,李宗仁与白崇禧亲如兄弟以至坊间流传一则政治谜语,“是文人又是武人,是今人又是古人,是一人又是两人,是两人乃是一人。”谜底为“李白”。

奔赴徐州前,白崇禧邀请周恩来到其寓所相谈。一个暴风雨之夜,身负国共合作使命的周恩来驱车赶到白崇禧处。两人促膝长谈,共话战局。

那时,抗战的前途似乎很暗淡。自1937年12月13日,南京失陷后的半年时光里,国民党在平津、忻口、松沪等四大战役中,损兵百万,失地千里,几乎没打过一个大胜仗。

“日军现在是调集精锐部队分进合击,这就需要我们避其锋芒,机动灵活地消灭它。我建议,在津浦线南段拖住敌人,使它不敢贸然北上支援南下日军。而在徐州以北,又必须采取阵地战与运动战相结合的方针,守点打援。这样,便可达到各个击破、出奇制胜的目的。”周恩来向白崇禧建议。

“周将军言之有理!”此后,在协助李宗仁指挥作战过程中,白崇禧基本遵循周恩来的建议。

大战前,周恩来还委派儒将张爱萍前往第五战区。晚年,张爱萍将军在回忆录中透露,他星夜兼程赶到五战区司令部徐州,向“李白”传达周恩来的作战建议。

战争幕后是政治的角逐。“李白”明白,打赢台儿庄战役,既可以给日军沉重一击,又能改善桂军在国民党军队中的处境。

1938年3月16日,日军第二集团军大举进攻山东滕县,台儿庄战役就此拉开序幕。

“杂牌军”的胜利

1938年3月24日晌午,日军精锐矶谷师团逼近台儿庄,向中国守军猛烈开炮。国民党守军孙连仲部既无平射炮,又无坦克,全凭血肉之躯与坦克搏斗。

连攻三天,矶谷师团才得以冲进台儿庄城,与守军巷战。

孙连仲部伤亡过半,大街小巷尸体堆成山包。当即,李宗仁命令汤恩伯军团迅速南下,增援台儿庄。

迟迟不见汤军团南下迹象。同年4月2日下午,李宗仁电话中严斥汤恩伯,“现在是打仗,你如再不听令,致误戎机,当照韩复榘前例严办!”汤恩伯在台儿庄大战中的表现,国防大学编研部原研究员栗钢说,多数史学家对汤恩伯的评价是“尽职”。

兵归将有的年代里,军队被视为命根子,有了军队也就有了一切,没有军队则光杆一条。因而,各家势力都习惯于避战自保。

第五战区虽有10个军、20个师,总计16万人的兵力,但除第20军汤恩伯部外,其余都是“杂牌军”,来自天南海北:张自忠第59军、庞炳勋军团原属西北军,李品仙第11军和廖磊第21军是桂系军队,孙桐萱第3集团军遗自韩复榘部,他们的装备、待遇、训练、升迁以及战斗力,均无法与嫡系相提并论。

台儿庄大战的外围,邓锡侯、孙震所领第22集团军属川军,军纪废弛,一度被斥“抗战不足,扰民有余”。

如此“杂牌军”,何以取胜?

平素,李宗仁待人宽厚,体恤部属,以其远见、豁达赢得国民党内部各派拥戴。1938年1月,板垣师团自沂南南下,欲同矶谷师团会师台儿庄。李宗仁调令驻守海州的庞炳勋部驰往沂南固守。

年逾花甲的庞炳勋“诉苦”:该部名为军团,实际只有5个团,枪支陈旧,子弹奇缺,“中央”还严令裁撤1团。怎能打仗?李宗仁当即与军令部交涉:庞部编制不变,并补足所欠粮饷,又很快给该部补充枪支弹药。

“天日在上。为国效力,万死不辞”,庞炳勋很感激。庞炳勋奔赴临沂阻击战,终因装备过差,伤亡过半,渐感不支。这时,李宗仁急调张自忠第59军驰援。

张自忠与庞炳勋都曾同属西北军,却存有夙怨。1929年,庞炳勋背叛冯玉祥,投靠蒋介石,还突袭忠于冯玉祥的张自忠部,张本人也险遭不测,二人自此结怨。

1938年的台儿庄,李宗仁再无援军可调,只能婉劝张自忠“顾全大局”。“若非张氏大义凛然,捐弃前嫌,及时赴援,则庞氏所部已成瓮中之鳖,必至全军覆灭。”李宗仁向史学家唐德刚口述的《李宗仁回忆录》评价说。

国难当头,张自忠随即率部急行军。次日,抵临沂城外,倾全力向日军侧后发起猛攻,庞炳勋部也自城内杀出,合击板垣师团,两部穷追猛打九十余里,直至敌军退回莒县城内。

“杂牌军”竟击败了日本陆军精锐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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